2006年3月12日 星期日

空無一人的燈塔

「長庚星號」汽艇繞過劉易斯角,向大西洋的弗蘭南群島駛去。這是由七個小島嶼所組成的島群又叫「七獵人」,它們位於赫布里底群島最大的島嶼劉易斯島西岸對 開十六英里的地方。沒有一個小島的面積大於五百碼乘二百碼,它們的外貌差不多都是一個模樣。灰色的峭壁高達二百英尺,聳立在大西洋上,島上的土地鋪蓋著柔 軟的青草,草地上到處點綴著石竹花和毛茛植物。這些海島是大群海鷗棲身之地。除此之外,就再沒有別的動物在著兒生活了。當劉易斯島牧草年景不好時,人們也 曾把羊隻運過來,讓牠們在那裡自己覓食,耽一兩個月。但位於最北的艾琳摩爾島則是一片荒蕪,上面有一間由弗蘭南主教建立的小教堂。弗蘭南主教在這島上隱居 了許多年。

十九世紀末,艾琳摩爾島上建造了一座燈塔。在漆黑的晚上或天氣壞時,「七獵人」是來往船隻的一個險區,過去曾經有許多船隻在這裡失事。當然,建造燈塔的工 程是需時漫長和工作艱鉅的,因為海面難得平靜,人們還要在堅實的石頭上炸出石級和立足點,以便架設起重機,把一切必需的材料吊上峭壁。這項工程由北部燈塔 建設公司於一八九五年承建,結果花了四年的時間才告竣工。在島的東西兩側,炸出了一條「之」字形的石級,因此,除了刮大風之外,平時不管是吹東風還是吹西 風,都可以登上該島,運送補給品和接更人。石級直通燈塔。離開海面二百八十英尺高的燈塔樓安裝了一座發射出強力白光的燈塔,幾乎在四十英里外就可看到,使 船隻看到這警告訊號後就會繞道。由於這座燈塔位處偏僻及通道險要,所以派了四個人去管理它。一般來說,平時只有三個人在燈塔上值班,另一個人則留在陸地上 的家裡。根據規定,每人每次要值班六個星期然後休息兩週,但是由於經常吹大風,往往使休班的人不能按時返回陸上。

現在也是這樣的情況, 「長庚星號」應該於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運載燈塔助理看守穆爾到弗蘭南島。而現在是十二月二十六號了,是近一個星期來第一次出現好天氣,小船能夠在艾琳 摩島靠岸了。船長認為,在塔上的看守長杜凱特和兩名助理看守馬歇爾及麥克阿瑟一定會十分高興看到他的船靠岸。

「長庚星號」駛近這個小島, 汽笛長鳴一聲,升起了訊號旗,示意休班的看守走下岸邊來。船長毫無疑問地認為,在燈塔上的三個人,尤其是休班的那個看守,一定作好了準備。他們一定會知 道,由於過去一週來的大風已減退,汽船必定會馬上帶來補給品、信件和接更人。但是,雖然「長庚星號」正在岸邊飄蕩,並派出一隻小船靠岸,燈塔卻沒有向汽艇 發出回覆訊號,也沒有任何人出現在東邊的石級上。

助理看守穆爾跳上岸,開始向二百多英尺高通往燈塔的陡峭石級走去。他有足夠的時間猜測為 什麼休班的人不出來接船。昨天是聖誕節,但是那三個人是不會讓節日妨礙他們執行任務的。可能是休班人生病了,或是出了事故?……是了!一定是這個緣故了。 他爬到半路,停下來吸一口氣,順著眼前的石階朝燈塔看去,使他感到意外的是,日間用的布罩沒有罩在燈的透鏡上,這是違反規定的。這一不尋常的現象令他深感 疑惑。而且他仍然沒有見到上面三個看守的動靜,聽到的只是腳下波浪拍打岩石的聲音和棲息於著些小海島上的海鳥的喧鬧聲。穆爾到達了燈塔的門。門是關著的, 但是卻沒有上鎖。他跑進去,高聲喊叫他的夥伴們,但他聽到的只是自己的回聲,他感到疑惑和害怕。他走過他們的房間,爐子是冷冰冰的。他再次高聲大喊,還是 沒有人回答。他感到驚慌了,於是掉過頭便撒開雙腿狂奔,一直跑下長長的石階,回到小船停泊的地方。

穆爾告訴小船上的人,燈塔上空無一人。但他們嘲笑他-怎麼可能發生這樣的事呢?就算他們等「長庚星號」等得不耐煩,那些燈塔看守人員習慣上是在休班期到後可再等一個星期或以上,特別是在冬天也不可能有船隻載他們回到劉易斯海岸啊。

小 船上派出兩個人隨穆爾一道再走上燈塔,其他的人把船划回汽艇報告情況。這次穆爾跑到燈塔樓上去,而另外那兩名水手則搜遍了幾間睡房。在令人心慌的一片寂靜 中,他們開始期望找到那幾個人的屍體。當他們碰在一起時,那兩名水手不再嘲笑穆爾了。三名燈塔看守不見了,這是千真萬確的事。穆爾已在當值的地方找到看守 長的工作日誌,最後的記錄是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上午九時-即十一天以前。在燈塔樓上,正常的清晨工作任務已經完成,但有一項是唯一沒有完成的。燈已熄 掉,燈蕊也弄乾淨和剪齊了,透鏡已被抹亮。但正如穆爾爬上石級時所發現的那樣,白天布罩沒有罩在透鏡上,某種突然出現的警急呼喚迫使他停下手中的工作,並 匆忙地跑到樓下去了。但是什麼呼喚呢?在十二月十五日早上,艾琳摩爾燈塔上發生了什麼事呢?

穆爾和那兩個水手再次回到各個房間搜查。一切都沒有異樣,只是杜凱特和馬歇爾的長統靴和雨衣不見了。穆爾自然十分了解他同伴們的習慣,他說,他們只有在到東西兩側的登陸平台時才穿用這些東西。

任 何一個角落都搜索過了,連西邊登陸處和石級都一一搜查過了。在石級的半路有一個架設著起重機的平台。穆爾沒有發現它有任何損壞,吊臂仍然垂掛著,還很結 實,而它的帳棚仍然很牢固。但是在上次的風暴中,海浪一定打這個地方來,因為有一個裝繩子、起重機把柄和其他一些雜物的木箱被沖走了。這個箱子是放在離起 重機平台四十英尺、離海面一百一十英尺的岩石縫隙裡。在海浪衝擊中,它被打開了,有幾條繩索掉了出來,散佈在地上,有些繩子則纏到起重機上了。還有一些別 的跡象顯示曾發生過暴風雨。環繞平台和石級邊的鐵圍欄移了位和彎曲了,同時有一塊重約一噸的石頭坍塌了,落在左邊一段距離外的地方上,亦即落在登陸處上頭 堅實的通道上。

這是有關那三名看守命運的唯一可能追查的線索。這三個人從此便失蹤了。

然而,在進一步對他們的失蹤進行調 查後,他們被巨浪捲走的看法又不能確立了。當暴風雨正在肆虐的時候,三個有經驗的看守員會冒險走到外面的登陸處,這似乎是令人無法想像的。但還有一個否定 這種看法的更充足的理由。杜凱特的工作日誌表明,十二月十二日至十三日,刮了一場大西風,但到了十四號,風就大大減弱,成為一種強勁的風罷了。十五號那 天,天氣一定是較為平靜的。因此,在那幾個人失蹤的時候,風暴早已停止了肆虐,所以燈塔看守的失蹤與風暴和西側遭受破壞一事沒有什麼聯繫。

後 來,「對看守們失蹤之謎」出現了這末一個可能成立的解釋:當時燈塔投入服務不過一年的時間,所以人們尚不十分了解該小島。但是,後來人們觀察到一個奇異的 現象,在風平浪靜中,在西側登陸處對開的海面上,海水會出人意外地突然騰空升起,高聳天際。這可能是潮水引起的,但結果是十分驚人的,彷彿海底下面有一座 火山在爆發,又像是某種海怪在攪動著海水。有時海浪在機械地拍擊著岸邊的岩石,但忽然間海水向前方和上方洶湧澎湃,如果有人站在其活動範圍之內,海浪就會 在他身上席捲而過,把他拖到海裡溺斃。這種奇怪的海水上升現象曾被發現過好幾次,而艾琳摩爾燈塔的看守再一九○○年以來不只一次差點兒被捲進大海裡。

然 而,為什麼三個看守都同時集合在平台上呢?如果說,他們中的兩個人杜凱特和馬歇爾下去了解風暴破壞的情況,那麼,為什麼正在燈塔樓上值班的麥克阿瑟會丟下 手頭的工作,還沒有把布罩罩在透鏡上,就匆匆離開呢?同時,如果他出去找他的同事,他也不會不披上油衣和穿上長統靴的。穆爾知道這種情況,並且也是這麼認 為的。但是,麥克阿瑟的戶外用具卻原封未動。在燈塔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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